亲爱的苏禾:
写这封信的时候,深圳刚下过一场雨。我关掉电脑,忽然想起南京的秋天,想起你总嫌宿舍的窗关不严,却又舍不得错过楼下桂花的香气。以前只要转个身就能喊到你,现在打出一句“睡了吗”,还要先算算你是不是又泡在实验室里。
还记得 2022 年 9 月 3 日吗?我拖着箱子站在 302 门口,狼狈得像刚搬完一个家。你一边替我扶住门,一边问:“你睡上铺?那我的台灯分你一半。”后来那盏灯照过四个人的高数,也照过我们的泡面、没写完的作业和不肯结束的夜聊。原来有些人的出现,真的会让一个陌生地方变成家。
大一冬天,我发烧错过了食堂晚饭,你拎着粥回来,还把小票塞在我枕头下,说“欠我一顿火锅,病好再还”。那张小票我搬家时又找到了,边角都卷起来了,欠的火锅却早就还成了十几顿。你看,我们好像就是靠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,攒出了最舍不得的四年。
还有青岛那次。凌晨四点的闹钟响了三遍,我们顶着鸡窝头冲去海边,日出没等到,雨倒下了一整天。你举着那把漏水的红伞,说:“那就看雨落进海里,也挺难得的。”后来我们蹲在便利店门口分一碗关东煮,笑得差点把汤洒了。直到现在,我遇到不顺心的事,还是会想起你那句“也挺难得的”。
今年六月收拾宿舍,你拆下墙上的课表,我擦掉门后的身高线。明明说好了不哭,最后却为一只不知道该归谁的马克杯红了眼睛。如今你留在南京读研,我到深圳学着做一个上班的人。第一次不在同一座城市给你过生日,我才发现,原来最想念的,是有人能陪我一起无所事事。
苏禾,22 岁快乐。愿你做实验有进展,也有随时去吃一碗鸭血粉丝汤的自由;愿你认真喜欢的事都有回响,累了也敢理直气壮地休息。不用把每一天都过得很厉害,你平平常常地开心,我就觉得特别好。等我们再见,把欠下的拥抱补上,再去等一次晴天的日出。
P.S. 那盏台灯你带走了吧?以后在南京看书太晚,记得有人隔着一千多公里催你睡觉。